跨过那道厚重的金属门槛,外面的高频嗡鸣声被彻底隔绝。
零号观测站的内部大厅,没有任何温度。巨大的金属穹顶倒扣在头顶,地面上铺着毫无光泽的合金板,呈现出一种绝对对称与冷酷的死寂。空旷的大厅里,只有我靴底踩在金属上的回声。
大厅正中央的通道尽头,牧苍站得笔直。他身后,最后的高塔行刑官阵列整齐地排开,武器散发着森冷的蓝光,死死堵住了通往核心的去路。
在牧苍身后那片无法被视线穿透的主脑阵列阴影里,还有一股极度压抑的能量在蛰伏。那是洛珈音,她被强行激活了作为绝杀兵器的最后形态,正在那里待命。
“楚寒,你真以为靠着几条废弃代码,就能染指造物主的圣域吗?”
牧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为了在心理上碾压入侵者,他强行抽调了自己身为核心眷属的最高权限。
穹顶上方,一圈绚烂到了极点的金色神明恩赐光环凭空浮现。这光环带着极大的高维数据威压,当头砸下。
我没有去看半空中的光环。双手探进背包,将前期劫掠来的十几块高阶代码残骸,狠狠砸在舒微周围的金属地面上。这些残骸依然保留着极高密度的物理质量,我利用它们强行拼凑出一个局部的物理屏蔽场。无形的威压撞在屏蔽场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勉强护住了舒微那条直连链路的稳定。
牧苍依然在维持着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布道姿态,嘴里不断吐出审判的词汇。
我看着他,全过程一言不发。
我把左手插回衣兜,手指熟练地贴在老式按键手机的背板上。大拇指压住那有些松动的滑盖,缓慢地往上一推。枯燥的塑料摩擦声,在这宏大的布道声中显得微不足道,这便是我对他最极端的蔑视。
我直接调出手机后台那段管理员覆写乱码,按下了发送键。
极其刺耳的低频杂音穿透了半空中那道金色的光环。牧苍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头顶那圈神明恩赐光环,猛地闪烁了两下,随后彻底熄灭。
他引以为傲的四阶核心眷属面板,在低频乱码的冲击下被强行清空。视线中,他身上的增益代码如同剥落的墙皮一样碎了一地,各项属性直坠谷底。
失去系统的恒温庇护后,属于废土真实的零下极寒,毫无阻挡地侵入了牧苍的身体。
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代行者,脱掉代码的壳子后,连废土的一阵风都扛不住。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牧苍的双腿猛地一软,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他开始瑟瑟发抖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去拍打法袍上那不存在的高维光尘,却只拍落了一把真实的冰渣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是异端的障眼法……”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信奉的造物主权限被一串粗糙的手机杂音击溃,坚不可摧的信仰支柱彻底倒塌。牧苍陷入了疯癫的呓语,他身后那些靠权限代码维持的行刑官阵列,在一阵错乱的电流声中随之溃散倒地。
[支线剧情线切换]
高维操作室内。
宗渊看着彻底黑掉的外围监控,手指在控制台上重重砸下。为了追上进度,他不顾高维监管部门的严苛,强行消耗了自己辛苦积攒的大量高维绩效积分。
“启动越权协议,坐标强制重载。”他对着控制面板低吼。
伴随着庞大积分的瞬间蒸发,宗渊的身体在操作室内化作一道流光,向着那片被锁死的低维区域直降而去。
[视角切回]
牧苍还在地上发着抖、念叨着那些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。
大厅正上方,空间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。那种如同水压般令人窒息的失重感,瞬间压迫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伴随着刺目的光芒,宗渊气急败坏地空降在大厅中央。他那身原本笔挺的西装,此刻因为强行重载而显得有些凌乱。
他根本没有看地上的牧苍一眼。宗渊接管了这片绝对防线,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高维杀毒板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挥动面板。
一股灰白色的底层格式化洪流,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,从杀毒板中无差别地倾泻而下。
在这股纯粹的高压代码冲击下,我之前构筑的物理屏蔽场被瞬间冲垮。舒微闷哼一声,她后颈那根粗糙的物理导线上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花。她的大脑在格式化洪流的压迫下剧烈发热,温度逼近了致死临界点。物理链路即将熔毁,反击刻不容缓。
